忘龙05

冷泉寺,顾名思义寺中有一清泉,名唤冷泉。其水质清澈,如银河之水,冷冽沁人。泉水流过方井,汇入寺内的双曲池,池里种了些水草与睡莲,隐约有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穿梭其间,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,一片生机勃勃,时值睡莲半开,一片片错落有致的花朵白黄相映,可以说十分雅致了。
邝露并非第一次来这冷泉寺,因这地方地处群山之中,风烟俱净,参天大树遮天蔽日,目之所及皆是古树松柏,郁郁葱葱。来此祈福纳凉的人实在太多,美则美矣,但是喝一口泉水往往要排老长的队。她是个懒人,对口腹之物本就不十分执着。
只是今天甚为奇怪,以往她爬到半山腰就要汗流浃背,今日却十分清凉,特别是手腕处的手链分外清凉,看来阿娘说这暖玉冬暖夏凉果然不错,连带着她对本来讨厌至极的登山都感觉没那么难受了。
李清有点后悔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,一边的邝露一路走来别说出汗,竟貌似有越走越快的趋势,他真没想到她体力比自己还好。“阿姐,我们休息一下吧,我有些累了。”邝维也坚持不住了,他才十二岁,哪吃过这种苦。都怪这李清,说什么步行上山才能心诚则灵,邝维拿过家丁捧着的水壶猛灌自己一大口水,邝露见他实在是累的不行,环顾四周。“好,我们去前头的凉亭歇一会吧。”凉亭内有一老者正在纳凉,这老者身着粗麻道袍,身旁还放着一杆布旗,上书“算卦卜运”几个大字。嚯,许是前往冷泉寺设摊的江湖术士吧。
三人一入亭,那道士看三人气质不凡,故作高深的掐指一算,然后面露难色“可惜啊,可惜啊。”邝露看他一副你们快来问我问我啊,故意充耳不闻。旁边的邝维却按捺不住,“你说什么可惜?”道士瞥他一眼,并不答话。
李清见状,赶紧命家丁送上些纹银。“请问先生,你所谓可惜是何意?”那道士掂掂银子,摇头晃脑吐出句不明不白的谒语,“绿水因风皱面,青山为雪白头,万般皆出天,造就世上水。”李清还待再问,那道士却不肯再说,“有缘再见。”家丁正要拦住他,忽然眼前一闪,那道士如一缕青烟转眼就消失了。
三人都惊呆了,这是遇见神仙显灵了吧。仔细想想,似乎说的是勿强求,就是不知道说的是谁。三人默契的不再提此事,继续向山上走去。“阿姐,你看那边,好像要下雨。”邝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不知何时远处一片黑云来势汹汹。所幸此地离寺门已是不远,他们只好加快步伐,李清没想到今天风云变幻如此,明明出门还是阳光万里,邝露仍是温柔如水,丝毫没有介怀刚才的小插曲。他又忍不住猜想是她根本不在意还是觉得道士所言无甚道理。
离冷泉寺还剩一段竹林小路,远处传来一片马蹄声。只见几个蒙面大汉握着砍刀呼啸而至,家丁围坐一团,这运气也太不好了吧。“大哥,这三个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,我们赶上票大的啦!”匪首满意地点点头,“小的们,跟我上!”一片混战,家丁原就不是习武之人,李青虽然会点招式,终究双拳难敌四手,几个人全被绑匪五花大绑起来。那匪首把邝维拎出来,“小子,给你个机会,回家报信,带上五百两银子来赎人,只给你三日,三日后来金马寨,过期不候。”说罢打马就要走,“小的们,走了!”
邝露被一个绑匪放在马鞍上,一路颠得她都要吐了,只是双眼被遮住了,只是感觉到光线由一开始的昏暗渐渐变得明亮,仿佛来到了一片开阔之地。
“大哥回来了!”高处一个声音喊道,“开门。”
那些绑匪将他二人带到一个草厅,匪首大马金刀的拿起碗猛灌一口水,“说说吧,你们都是谁。”
李清见邝露低头不语,灵机一动,“我们是观月楼王厨的亲戚,来此地探亲的。”绑匪一脸不相信,“姑娘,你说呢?”邝露根本不想理他,那匪首见邝露如此无视他,正要上去动手动脚,李清赶紧站在邝露前面,“大当家的,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打听,王厨家住柳声巷,他家是不是有一对来此探亲的表侄,你如果随意对待我们是不妥的。”
那匪首哈哈大笑,“不妥?”话音未落,一脚踢向李清胸口,李清被他踢得往后一倒。“来人呐,把她们拉下去关好。”
是夜,李清看着外面的看守打起瞌睡,背后手拿着一片捡来的石片正在割绳子,等到他手腕要搓红的时候,绳子终于割断了,他赶紧凑到邝露身边给她松绑,“露儿,等下你把看守叫过来,我会装作肚子不舒服。趁这个机会我们逃出去。”邝露点点头,两人把绳子缠在手上,假装未解开。“看守大哥!要出人命了!快来看看我哥啊!”正在打瞌睡的看守被她一嗓子叫醒,“吵什么吵,老子打个盹都不行。”一边嘟哝一遍打开门,正在他俯身查看时,李清突然圈住他,一个手刀砍在他脖子上。看守顿时倒下去。他把自己的衣服和看守的换过来,然后将他塞住嘴巴面朝里放在床上,两个人把门锁好火速向外逃去。虽是土匪窝,岗哨却不少,一路躲躲闪闪,两人走进后院,正要推开门逃出生天,身后传来一声凉凉的,“两位这是去哪啊?”正是那个匪首。情急之下两人正要夺门而出,门外却是一片断崖。“你们真是找的好地方,此处正是我们寨处理叛徒的断魂谷。”
看着峡谷下面河水滔滔,李清和邝露对视良久,“露儿,你可愿信我。”邝露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“我相信你。”李清没想到她竟愿意相信他,这一刻他是幸福的,两个人走向断崖,匪首看着他两,“不好,拦住他们!”
还是晚了,李清和邝露就像两粒小石子,落入下面湍急的河流不过是激起两朵小浪花就消失不见。匪首挠挠头,“真是晦气。关门,走了。”虽然他两跳下去了,但也不妨碍他收钱啊,那个报信的小子又不知道他两死了。
邝露落水的前一刻似乎看见了一点白光,也许是幻觉吧。这片白光带着她来到一个大殿,他看见一个白衣少年蜷缩在一张大床的角落,正在低头流泪,虽然她听不到他的哭声,但是他感觉得到少年周身仿佛围绕着数不清的泪海,地上一片亮晶晶的,竟是大大小小的珍珠。她想伸出手拍拍他,那个少年也似乎感觉到她的存在,正要回头,她突然被一段强光吸入。等她睁开眼,头顶是山洞,身旁燃着一丛篝火。
一个白衣男子正在火上烤着什么,可不正是李清,哈他两活下来了!她正要起身,李清就发现了,他拿着一个从不知道哪找来的竹筒盛了一杯水来到邝露身前。一边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,一边把水凑到她嘴边。邝露是真的渴了,扶着竹筒咕咚咕咚喝起来。李清一边喂她,一边用手掌为她轻拍后背,“慢点喝,别呛着。”邝露感觉李清似乎比之前更亲切了,虽然他什么都没说,她能从他周身感觉到一股安心的气息。见她已经好受许多,李清俯身抱起邝露,“啊!你!”邝露羞红了脸,她又不是不会走路。“你的鞋脏了,正在烤干,这洞里地面粗粝。”李清很正经的解释说,亮晶晶的眼神盯住她,似乎大有冤枉之意。“咳咳,好吧,”邝露不太想深入解析这个问题,“我们怎么漂过来的?”李清笑了,“我识水性,这点水还难不住我。”邝露看着他一脸不信,“你也太深藏不漏了吧,都没听见你说过。”李清看似不想谈这个话题,拿起烤架上的兔子割下一半递过去,“吃点东西,”好吧都用吃的来堵她的嘴了。邝露确实饿了,也许是体力消耗过大,简单处理过的兔肉居然很是可口。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,“露儿,你可是第一个吃我亲手做过的饭的人,”邝露忙夸,“嗯~味道十分入味,鲜嫩可口,很有潜力!”李清得了表扬眼里的光更盛了,脸上的笑容温柔的掐的出水,“你要是喜欢,我天天做给你吃。”邝露被他的笑容晃神了,夭寿了,这男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,之前那个羞涩的小毛头哪去了。“哈哈,我鞋子干了,天色不早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原来她躺着的地方李清早就用他的外衣铺在干草上做了个简易的床,邝露躺在上面春心萌动,感觉周身都被他的气息环绕,混合干草的味道十分让人安心。看着邝露沉沉睡去,一边的李清也走到山洞一旁靠坐着,没人发现,李清头微微侧歪,一个自带光环的身影便抽离出来,可不就是润玉。
原来邝露她们跳河的时候,润玉设在手链上的禁制立刻就联动了他的元神,他惊觉不好。飞身下界,原本正在与他对弈的天衡元君只看到白光一闪,天帝就不见了踪影。等润玉把他两捞出来,李清早就昏死过去,原本体内七皇子的元神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,他本想安置妥当就走,没想到邝露竟拉着他不肯放手,无奈之下他只好附身在李清这具躯壳上。也罢,非常时期,为了救人总不算违反约法三章的。
低下头浅浅的吻吻邝露的额头,他又缩回李清体内,自是一夜好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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